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这人记性不太好。身边人的生日记不清,课本里的文言文背不来,****的板子在考场上永远想不出来(是的,我连这个数据结构的名字都忘记了)。但耳机里响起的音乐常会在一些平凡的瞬间,毫无预警地把我从当下的语文复习资料或者理综实验题中,拉回记忆中某个清晨、午后或是星夜。

这篇文章动笔前的十分钟,我点开白专找到了 While My Guitar Gently Weeps,顺手创建了一个 Genius 播放列表。熟悉的 bass line 存在感并不强,但或许因为 2020 年 4 月 8 号是个特殊的日子,它莫名地勾起了一些回忆。担心脑海中这些模糊的画面会随着乐曲结束的那个音符一起消失,我把作业扔在一旁,随意地把这些记忆写成文字。

不是非虚构写作, 缓慢更新。

Part One / Bohemian Rhapsody

去年三月份,我一直待在中山市纪念中学。

从金华和青岛集训回来,我深感日益干瘪的钱包承受不住学校对面那家涨价旅店的费用,选择再一次住进纪中的宿舍。

那年北大夏令营在纪中的住宿体验给我留下了糟糕的印象。破旧而缺少维护的墙面、低层潮湿闷热的环境和神出鬼没喜欢四处标记就像处在易感期 Alpha 的老鼠历历在目,让我在打开房门前忐忑不安。令人欣慰的是,这次分配到的教师公寓比记忆中的学生公寓体面许多,室友也……

室友不能用一个词来形容。(人是可以用一个名字来指代的,但是我忘记他的名字了)

对他仅存的客观信息告诉我,他是一个来自四川的,白白净净的非典型肥宅。搬进宿舍的前几天,我和他几乎没有言语交流——他回宿舍就打开电脑做自己的事情,而我常用那段时间在 Aloha、Blued 和 TIM 之间切换个不停。

同样是那段时间,拿了奥斯卡的 Bohemian Rhapsody 刚刚在中国大陆上映,我受着电影的影响把资料库里被我冷落了许久的 A Night At The Opera 翻出来重新认真听了一遍,然后彻底爱上了 Bohemian Rhapsody 这首歌。

抱着利用音乐社交的动机,某个晚归自机房而难眠的夜晚,我们决定找一个助眠歌单来助眠。但助眠歌单无聊而聒噪,一点助眠的效果都没有,我打算破罐子破摔,切换到 “我喜欢的音乐”,给他安利一下最近的心头好。

Bohemian Rhapsody 是一首很容易劝退别人的歌(这一点在电影里也有呈现),光是第一段那奇妙的唱腔就可以让深受 00s 流行文化影响的朋友捂着耳朵按下暂停键。令我意外的是,他在听完整首歌之后,认真地对我说:

“我觉得这首歌不光很好听,歌词也颇具意蕴。”

自进入高中就没找到摇滚乐同好的我看着眼前一脸 innocent 的人顿时两眼生光(?)并且欣喜若狂地给了他一个敦实的拥抱。

好像当时并没有给拥抱,但我回想起来挺后悔的。

Anyway,之后我们从机房回宿舍的日常活动就从乖巧礼貌的互不侵犯模式变成了大声外放摇滚乐模式,甚至会在凌晨一点大声合唱。纪中的宿舍隔离效果几乎为零,但我一点也不在意隔壁哥们的感受。

音乐是我们破冰的开始。在一个欣赏完绿日现场毫无睡意的深夜,我们的话题变成了几天后的省选,和省选失利回归文化课生活闹心而真实存在的可能。

“回去上课挺没意思的”,他盯着被从窗帘中透过的光照出轮廓的天花板,“我是我们班上几个小团体之外的自由人。”

“没对象,也没有交心的朋友”,他补充道。

“我短暂地有过一个对象,”我接过话茬,“不过那学长人挺有意思的,两天之后觉得有点不合适就给我发了好姐妹卡。”

或许是听见“学长”这奇妙的字眼,他沉默了一小会,又放松下来:“其实我之前有那么一丝丝感觉,没想到我 Gaydar 还是挺准的。”

这算姐妹相认么,我想着,有点刺激啊。

话题便自然地变成了喜欢的类型,该类型的具象化展现,黑夜汉化组官网尚未被墙的魔幻事实。

第二天,纪中来了一批新人,宿舍经过调整,我不再和他住在一起。

第四天,他回到四川准备省选,从此我们再未联系过。

时隔一年回想起这段经历的我猛拍脑门质问自己:同居这么久,为什么没有加人 QQ 好友呢?

我也不清楚。

Part Two / Rocket Man

-坑-

Part Three / The Key to Life on Earth

-坑-

Part Four / Free Stuff

-坑-

Part Five / Strawberries & Cigarettes

2018 年 5 月份的某一个晚自习,我从高一(16)班拥挤且气味复杂的教室里溜了出来,跑到刚布置整齐的新机房和高二的学长吹水聊天。当我使用吹水这个词的时候,我实际上指的是开几罐由于京东对购买者身份审查不力而被我成箱买来的 RIO。

我总是在朋友面前咬定我酒量不错,但由于遗传原因,我稍沾一点酒就会两颊发红头晕目眩,紧接着就会失掉写出功能正常代码的能力。

在我关闭 IDE ,打开网易云音乐开始播放 Strawberries & Cigarettes 后,机房的门被推开,朦胧的视野里蹦出一个顶着蓬松卷发,而清瘦的白衣少年。在绕过我机位的时候瞥一眼屏幕上的专辑封面之后,他和另一位学长进行了一番简短而内容未能被我听清的谈话。在盯着他的脸并确认这是个帅哥之后,我取下耳机想搭个讪,就听见他用清脆的声音问我:

“你也喜欢戳么?”

准备好的台词被问题打断的我一时卡了壳,过了一小会才挤出答案:

“是的呀。。。”

他眉目舒展开,眼光又落在我手边的柠檬味 RIO 上,“你喝醉了吧?”

“是有点 QAQ”

他没再纠结我为什么晚自习会把自己灌醉,留下一句“我也是戳屎”,然后大踏步走出了机房。

第二天,清醒过来的我总结出了两条关键信息:他长得似乎很好看,且一定不是直男。把这个人分享给姐妹之后,我立下 Flag:他会找同学要到我的 QQ 号然后加我好友。

那天晚上,躲在被子里刷知乎的我看到 QQ 给我推了一则好友申请,留言是:昨天晚自习来机房的学长。


他进入高三下学期后,我几乎没有停留在南昌,而是四处奔波。

作为一名高三的学生,他很不理智地常和我通过企鹅夜聊到凌晨两点。这种对话一大半是以晚安加个举着小心心的表情包结尾,另一半则比较有戏剧性——他会在等我打字的时候不胜睡意失去意识,并在早上醒来之后给我连连道歉。

我们会互相录歌给对方听,会谈论未来学什么专业、从事什么行业,甚至如何优雅地向家人出柜。

他会称赞我唱的《走马》好听,以至于他单曲循环着它入睡;会夸我长得帅(尽管我知道这不太客观);会小心翼翼地问我接不接受恋人之间的身高差(是的,我比他矮了一个头不止);会拍着胸脯承诺找个时间请我去“特别正宗”的地方吃日料。

随着高考临近,我们的交流越来越少——很容易理解,毕竟学习要紧,我告诉自己。

也是在五月份的一个晚上,我和好友在一家火锅店批判一名深柜学霸后,他给我发了条消息,告诉我他有女朋友了。

高考结束之后,他兑现了承诺。带我去 T16 那家日料店饱餐一顿后,我们决定在附近找个迷你 K 唱一会歌。

电话亭般大的空间被两个人塞得满满的,他点了一首 Strawberries & Cigarettes

屏幕上播放着 Love, Simon 混剪,副歌部分的画面是 Simon 和 Blue 在摩天轮的顶端,于璀璨的烟花之下接吻。

我一时失神,唱着 Strawberries and cigarettes, always taste like you,然后转过头去。他半闭着眼,正摇头晃脑地给我和声。距离很近,我稍稍抬个头就能克服身高差覆上他的唇。

但我最终还是重新看向了屏幕。

Part Six / Too Good at Goodbyes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一件难以预料的事情。

信任感和亲密感往往建立在一瞬间,也消逝在一瞬间。

和他隔着一人的空位坐在末班车来临前的地铁站里,我领略了上面这段话的含义。

当远方的灯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时,我站起来,走向屏蔽门后他的倒影。原本尖锐但被漫反射抹去棱角的摩擦声促使他抬起头,和镜像的我对视。这种对视倒是个绝佳的隐喻,我想着。

车门缓缓打开,我踌躇一番后还是踏了上去。拉着双肩包的背带,我没敢回头,怕红着眼眶的样子被看穿,只压低声音,在关门的警示音中留下一句:“那就再见吧”。

列车启动,我还是扭过头,在模糊的视线中尝试寻找他的身影。

尾声

这些小故事是我对自己过去这段漂泊生活的交待吧。

大部分是我深更半夜听歌时候的脑洞,但或许有些实实在在地发生过。也许在这个宇宙,也许在某个平行宇宙,只有 Even 最清楚其中的奥妙。

一些故事已经被写成了短篇,比如成了全职高手同人的 【那就再见吧】。

Anyway,就写这么多了吧。

  1. zxilly
    Jun 11, 2020

    所以我没看错,您确实不太能灌酒
    顺便来大学后我终于发现自己酒精过敏了,看来我要成烟酒不沾好男人了

    Reply
  2. kal0rona
    May 03, 2020

    前排催更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