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读书分享会,我用叔本华的这本《人生的智慧》为引子,讲一讲悲观主义。在开始之前,我先纠正在座各位的一个错误认知,“悲观主义是消极”的。

先不要着急地寻求原因,我们一会细细讲下去。现在,我们姑且承认这一点。

首先,我说明一个我们将要做的讨论的前提。我们来看这个句子:

中文译为“他享受巴黎”。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是怎么想的,我学英语的时候非常困惑,这句话为什么不写成:

这样更符合我们的思维一点。我们思考这两个句子的区别:前一句的重心在自己,而后一句在巴黎。我们可以认为,在前一个句子中,自己才是享受的重点,而巴黎只是一个地点罢了。这是接下来我们要将的所有东西的前提,即个性是幸福的原因。

下面我们进入悲观主义的核心:痛苦。

叔本华认为,一个人的两种状态,痛苦和无聊,是双重对立的。简单的说,你永远处于一下几种状态的中间:

这就引发了一些听众的质疑了:为什么我不能精神充裕同时丰裕安定?苏格拉底曾经在参观完奢侈品店之后说:“我不需要的东西真多!”因此,我们可以做出一个猜测,就是精神充裕的人并不需要这些物质上的丰裕。这种人“头脑里面的思想活泼,奔涌不息,不断更新;他们玩味和摸索着内在世界和外部世界的多种现象,还有把这些思想进行各种组合的冲动和能力——所有这些,除了精神松弛下来的时候,都是卓越的头脑免于无聊的侵袭”。然而,这些突出的智力是以强烈的意欲为根基的,这又导致了这些人肉体的极度敏感,进而使他们呢趋近了痛苦。

我们该如何处理这种矛盾?这就是一种人生的大智慧了。如叔本华所说,这是关于如何尽量幸福、愉快地度过一生的一门艺术。

当我们承认痛苦和无聊的对立存在后,我们如何看待幸福?下面是悲观主义的看法:

我们可以将它直接理解为:肯定痛苦而否定幸福。这是悲观主义“悲”的部分了。

这段描述也再次强调了个性的重要性,因为根据叔本华的观点:

个性可以决定幸福,而财富只能用来消灾。这里我们再次强调一个逻辑,就是此时的财富依然和幸福没太大关系,因为这里它起到的是减少客观上的负面事件的作用,而非改变了主观的个性。

所以,为了我们的幸福,这里有两条参考意见:

我们要认清自己的个性,同时理性看待其他人的观点。这就涉及到悲观主义“观”的部分了。下面有我从《古斯曼·德·阿尔法拉契》里摘录的片段:

这个片段想告诉我们的,便是要认清自己和他人的价值了。旧中国有个一个传统,就是死囚要游街。在游行中,一个站在囚车上的人物的演讲总是极其地吸引人。在向公众宣扬自己的时候,演讲者享受到的是极度的快感。这种快感来源于他们被当局所否认的思想的一次释放——和我们之前提到的相似。但是,我们思考,这种快感的来源,依然是演讲者不够透彻的观。

在叔本华的哲学体系里,世界的一切都为着主体而存在,世界与人的关系是表象和表象者的关系。我们所强调的观,就是透过这些表象,观表象者的意志。这是最重要也是最难以理解的核心部分

作为表象的世界包含着互为依存的两个半面,客体和主体,两者总是同时存在,没有主体也就无所谓客体,反之亦然。客体的形式是空间和时间,主体却不在空间和时间中,主体在任何一个进行表象的生物中都是完整的。这些生物每一单另的和客体一道,都同样完备地构成这作为表象的世界;消失了这单另的一个生物,作为表象的世界也就没有了。也就是说,这世界只是相对于我们而存在的,一句话,『世界是我的表象』。

我们在把世界看做表象的时候,只仅仅撇开了意志,意志是单独构成世界另外那一面的东西。这世界的一面至始至终是表象,另一面至始至终是意志。至于说有一种实在,并不是这两者中的任何一个方面,而是一个自在的客体(康德的『自在之物』),叔本华称之为哲学里引人误入迷途的鬼火。

那么,意志又是什么呢?

叔本华在我们自身中找到了答案。叔本华的哲学就是有关身体的哲学,身体就是客体化了的,进入了直观的意志活动,意志的活动和身体的活动不在因果关系中,而是同一事物,前者是完全直接给予的,后者是在直观中给予悟性的。

严格来说,我们是无法认识意志的,当我们把意志当做表象或客体的一个特殊的类提出,就会看到这个客体已经和主体落到一处而合一了,即是说已不再是客体了。只要是我们把自己的意志当做客体来认识,我们就是把它当做身体来认识的。

不只我们自己的本质是意志,整个世界都是意志在空间和时间中的客体化。需要注意的是,意志本身并不在空间和时间中,因果律对它也不起作用。意志是这个世界的本源,它既没有原因,也没有目的。它盲目,不顾一切地争取客体化。意志在客体化的过程中遵循着个体化原理,亦即存在于现象世界中具体、单个组成的意志各自为战,为生存、发展而努力;在现象界里,这也表现在低一级的形态向高一级的形态的争取、斗争之中。所以,意志客体化的过程是一场永恒的、无目的的斗争和发展,它与痛苦和灾难不可分割地联系在一起。

现在,我们可以做出一点小小的总结:

我们不难发现,这一段中,悲观主义唯心和反理性的偏向已经很明显了,这是本质上与马克思的哲学思想相悖的,但不影响悲观主义的重要历史地位。它影响了包括尼采在内的许多伟人。出于对其透彻性的强调,木心将它称为:

我的介绍也要结束了,认真的听众已经发现,悲观主义,实际上是悲和观拆开的思考过程。尽管这难以理解,但是我们依然能从许多艺术作品里面看见它的影子。请允许我用美剧《纸牌屋》的台词结尾:

这大概就是我要讲的全部内容了。谢谢大家。